【四沐现代】庭上风云(十二~十五)BY纳娜森
下午一点,王隐走进沐流尘的事务所,“我还没有找到你要的工作手册。那帮狗娘养的把它们全部销毁了。”他开门见山地说,“再给我点时间,流尘。”
“没有时间了
韩国男明星,王隐。”沐流尘抬起头,有些忧虑地看着他,“如果明天我还拿不出证据,他们就赢了。”“我什么办法都用上了,”王隐说,他将高大的身躯缩进办公桌对面的一张转椅内,“我叫人扮成清洁工混进他们的办公大楼,撬开每一个可能的文件柜,我们把大楼内所有的碎纸机都拆开过一遍,拿回的碎纸大约有一吨重,但是没有你要的工作手册。”
“真是抱歉,流尘,如果再多给我一些时间……”他讷讷地说着,然后他看到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年轻人走了进来,若不是脸色过于苍白,他看上去简直帅得就像电影明星。“沐流尘先生?”他径自走到沐流尘的面前问道。
“我是。”
那个年轻人把一个文件袋交给沐流尘,“请您签收。”然后他以非常标准的姿势鞠了一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就像他进来时一样。
“天哪……”王隐看着那个年轻人的背影,“我绝对不相信这家伙是个快递员。”那张英俊苍白的脸庞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他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年轻人。
沐流尘没有理他,他正在拆开文件夹,两本皱巴巴的墨绿色小册子掉了出来,沐流尘对此非常熟悉——这两本小册子是M国际保险公司的工作手册。乍看起来,它们和他手头的那两本工作手册并没有什么两样。工作程序分门别类排列,开头有个提要,末尾有一张词汇表。然后他往后翻了两页,在第二十四页,他找到了他要的东西,那条明文规定。在M公司提供给他的那两本工作手册上,这一条被巧妙地隐去了。
他把两本工作手册翻到那一页,递给王隐。
“天……”他看到王隐瞪大了眼睛,“有人给你送了一份大礼……那个神通广大的家伙是谁?”他问道。
沐流尘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说,“不管他是谁,我相信他一定跟M国际保险公司有深仇大恨。连你都拿不到的东西,想必是花了大代价才弄出来的。”
然后他注意到文件夹里的那张卡片,上面用他熟悉的狂放不羁的字体写着:祝好运。
“四无君。”
沐流尘轻轻说道。
然后他呼出一口长气。
事情仿佛又回到他熟悉的轨道上面来了。四无君需要他的帮助,所以他先送上一份大礼。这是沐流尘所熟悉的四无君的处世模式:互利互惠,互相帮助。
只是,在四无君之前那一连串的举动之后,沐流尘相信他所要求的东西,代价一定非常昂贵。那两本工作手册他只在那天的晚餐上提过一句,他就牢记在心,这说明从一开始,他就是有备而来,但却至今还没有提出要求。聪明如四无君,如果不是知道自己所要求的事情是强人所难,何不早早开口?
他低下头去,看着那两本工作手册。
动之以情不成,便晓之以利么?
他相信这两本工作手册早就到了四无君的手里。他一开始没有抛出筹码,是因为那时尚未到时机。的确,如果M国际保险公司的庭审不是现在这般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这两本工作手册并没有太大的价值。
如果这两本工作手则所揭露的黑幕最终帮他们赢得了这场官司,那么它们的价值就是一千万美元。
即使是现在,如果四无君将这两本小册子扔到M国际保险公司的办公桌上,沐流尘相信他们至少愿意出一百万美元来赎回它们。
四无君的手中,握的是很有分量的筹码。沐流尘心想。四无君一直在耐心等待筹码升值,才将它抛到了自己的面前。以便过后提出利益交换的条件。
因为四无君知道,沐流尘现在已经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和时间了。
不过也许,四无君并没有他想得那么精明。沐流尘转念又想。四无君并不象自己那般了解法律诉讼,也不太可能了解这两本工作手册在这次诉讼中将起到的作用。四无君原本打算的是将错就错,利用那晚的意外,利用自己对他的感情,将自己慢慢引导向他的目的。现在他放弃了。
的确,沐流尘心想,比起年轻人的恋爱游戏,一步步设下感情的圈套,让对方陷入温柔之中不可自拔这种拐弯抹角的做法;在最适当的时机抛出对自己最为有利的筹码,逼迫对方和自己进行交易,这种凌厉的手段,才象是四无君的处理事情的方式。
看着沐流尘陷入深思之中的王隐,终于忍不住开口,“流尘,”他说,“你最近和四无走得很近?”他想到沐流尘委托他调查的那起车祸。
“是。”沐流尘回答。他知道,在王隐的面前,他无须回避。
“他委托你帮天岳处理法律方面的事情?”
“不。”沐流尘说,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至少,现在还没有。”
“据我知道,”王隐慢慢地说,“在负平生车祸之后,天岳的首席法律顾问的位置是一直空着的。他们还没有找到既有能力,又靠得住的人。”
天岳的首席法律顾问……那便是四无君的目的么?
四无君是想说服自己为天岳工作么?
“流尘。”王隐沉吟了一会儿,终于说道“你应该知道天岳的性质。”
“不。”沐流尘说。他们三人虽是好友,但是互不干涉私事也是他们相知相交的前提。
“天岳的法务部一共有46名律师。”
沐流尘笑了笑,“通用汽车公司的法务部有500名律师。”
“流尘!”王隐有些责怪地说道。
“好吧。”沐流尘说,“我承认,象天岳这样规模的集团公司有那样多的律师和那样多的案子,是不正常的。”
“还有刚才给你送快件的那位年轻人,”王隐说,他终于想起他在哪里见过这位年轻人,“他的名字叫天之翼。如果你看报纸的话,你应该注意到一周前的社会版上有一条小小的报道,我们这位年轻的朋友涉嫌谋杀了一名公司保安而被逮捕,不过随即因为证据不足而被保释出去。”
他看到沐流尘皱起了眉头,“不,我已经快一个月没有时间看报了,我甚至连今天是几号也不知道,哪家公司?”
“你很熟悉这家公司。”王隐说,“它的名字就写在你手中那本工作手册的封面上。”
沐流尘低下头去,看着他手中的工作手册,他知道连王隐也无法搞定的东西,要弄到手想必非常困难,但是他不知道为了得到这个证据明星减肥,竟然需要付出那么大的代价。“你早就知道?”他抬起头问王隐。
“不。只是刚才见到那位年轻人,才把这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
沐流尘叹了口气,“还有什么?”
“你委托我调查的车祸。”王隐说,“那的确不是一起意外。”
“这我已经知道。”沐流尘说,“我想知道,是谁干的?”
“Z社。”王隐说,“他们在业务上和天岳起了冲突。天岳下的一家持股公司在南美进行军火买卖,那原本是Z社的势力范围。”
他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朝那高高的老式天花板吐出烟圈。沐流尘没有阻止他,他正从办公桌前站起来,缓步走到窗前,他的侧脸看上去仍然平静淡定,但是王隐知道他的内心绝非如此。如果之前谈到的那些尚不够让沐流尘了解天岳的性质,那么Z社这个名字已经说明了一切。如果说天岳尚有一部分光明正大的业务放在台面上作为掩饰,那么Z社就是这个城市完全见不得光的部分。它是这个城市最大的犯罪集团。
“王隐。”过了很久,沐流尘开口问道,“当年,这是不是你拒绝四无君的邀请,不肯加入天岳的理由?”
“一部分。”王隐说,“当年我并不比现在这般了解天岳的性质。”
“另一部分呢?”
“这和我们讨论的话题无关。”王隐狠狠地抽了口烟,“如果一定要我回答,我会说我和你一样,讨厌大公司。”
沐流尘依靠在窗台上,无意识地轻轻咬着自己的指甲。王隐认识他那么多年,知道这是他在烦恼不安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流尘。”他有些担心地看了沐流尘一眼,“你不会考虑为天岳工作吧?”
“不。”沐流尘回答,他看着窗外,“我有我的原则。”
第十三章
沐流尘坐在原告律师席上,对证人的交叉询问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M国际保险公司的律师团仍然纠缠于骨髓移植手术对白血病的疗效上面,他们花每小时五百美元请来的那位专家告诉陪审团,与没有接受骨髓移植的白血病患者相比,接受过这种手术的病人数目极少,不足百分之五。沐流尘静静地坐着,直到被告律师无话可问了,他才站了起来,“我只有一个问题。”他说。
“请问对方证人,假如不做骨髓移植手术,急性白血病患者幸存的可能性是多少?”
那位替M国际保险公司出庭作证的医学专家低下头去,装作翻看笔记的样子,沐流尘知道答案就在他的嘴边,“请你按照你的职业道德,据实回答。”
“零。”
那位专家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回答道。他用请求宽恕的目光望向被告律师席。那里坐着的五位M国际保险公司的律师正向他怒目而视。
“谢谢证人,我没有问题了。”
沐流尘面无表情地回到他的座位上,他看着法庭上那阵小小的骚动,真正的重磅炸弹还在后头呢,他想。他看着法官传唤下一位证人,负责M国际保险公司的保险部与理赔部的副总裁,他年约五十五岁,灰白的头发整齐地梳向脑后,五官端正,声音低沉,沐流尘看着他气定神闲地坐在证人席上,与被告律师一问一答地谈论着保险部与理赔部在公司运营系统中的作用。他们显然事先排练过,每一个问题,每一句回答,都要让沐流尘抓不住把柄。
他们显然还不知道,沐流尘已经拿到了那两本工作手册。
轮到沐流尘发问的时候,他先漫不经心地问了几个关于公司行政系统的小问题,让对方证人的警惕的神经松懈下来,然后他出其不意地发动了攻击:“M国际保险公司是否规定,对所有超过一千美元的索赔要求一律予以拒绝?”
“没有。”那位可敬的副总裁先生先是愣了一愣,然后镇定地回答道。
沐流尘把两本崭新的工作手册递给他,“在举证阶段,我曾经要求你们给我理赔部和保险部的工作手册,是不是?”
“是。”
“是不是我手里现在拿着的这两本?”
“是。”
“给我的这两本工作手册,是你亲自挑选的么?”
“是。”
“这两本手册是完整无缺的么?”
“是。”
“请翻到二十四页。”
那位可敬的副总裁先生将那两本手册翻到第二十四页,他戴上夹鼻眼镜,装腔作势地扫了一遍,“第二十四页,并没有你说的那条规定。”他有些得意洋洋地说道,将小册子交还给沐流尘。
“那么请你看一下这两本工作手册。”沐流尘说,他返身回到原告律师席,从那只文件夹中拿出了四无君送来的那两本工作手册。当他把那两本小册子递到证人手中的时候,他感到那位副总裁的手在发抖,他显然认出了那两本工作手册,但是他还没有想到沐流尘是如何得到它们的。
“第二十四页。”沐流尘简单地命令道。他听到身后的被告律师席上传来了几声此起彼伏的吸气声。他们可要倒大霉了。沐流尘心想。他非常想回头欣赏一下他们此刻的表情。
那位可怜的副总裁先生费了好大的一番功夫,终于翻到了那一页。
“你找到那条规定了么?”
回答他的是一阵沉默。那位副总裁先生慌乱地重新戴上夹鼻眼镜,他向被告律师席投去求助的目光,但是显然他们已经救不了他了。
几秒钟过去了,沐流尘把双手轻轻地放在证人席的栏杆上,耐心地等待着。
“是。”
沐流尘笑了,他终于听到了他想要的回答。但是这还不够。
“把它读出来。”
“我反对。”被告律师终于跳了起来,但是法官驳回了反对。
“把它读出来。”沐流尘再次说道。
“……第十七条,”他结结巴巴地读道,“对超过一千美元以上的索赔要求,在收到索赔申请的三天之内立即加以拒绝。”
“谢谢。”沐流尘说道,他听到身后的陪审席上传来小声的议论,他们因为亲眼所见保险公司的黑幕而激动不已,忍不住要违反规定,交头接耳起来。沐流尘不动声色地笑了,这还不够,他还要让陪审团更加厌恶M国际保险公司,“那么现在,请你告诉我,”他向那位副总裁问道,“是你本人亲手把这条规定从给我的工作手册中去掉的明星照片,还是你指示别人把它去掉的?”
“我反对。”对方律师再次跳了起来。
“请证人回答这个问题。”法官说。
M国际保险公司的副总裁抬起头,目光呆滞地扫过眼前的陪审席和旁听席,他还没有从受到突袭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发现自己身处众矢之的,他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他的身子在发颤,好像随时会从证人席上倒下去的样子。
“我想坚持我第五修正案的权利。”他终于说道。
这是M国际保险公司保护自己的最后一着了。根据宪法第五修正案的规定,“任何人……不得在任何刑事案件中被迫自证其罪。”每个被告和疑犯都可以援引这条拒绝提供供词,同样,疑犯的供词也不能用为给他定罪的基本依据。这是聪明的一招,沐流尘心想,第五修正案可以帮助M国际保险公司暂避篡改和隐瞒证据的控告,但是他相信,在每个陪审员的心里,M国际保险公司已经被坚决彻底地定了罪。
沐流尘继续追问下去,他并不期望得到答案,只是想让M国际保险公司的丑态暴光的时间得更长一些,好让陪审团对证人的厌恶增强到极点。沐流尘始终记得他的导师所说的话——让他们光火。让他们生气。只有在陪审团发怒的时候,你才能拿到惩罚性赔款。
一千万的惩罚性罚款。这是M国际保险公司将付出的代价。
“你是否承认M国际保险公司为了隐瞒这条规定,销毁了所以的工作手册?”
“我想坚持我第五修正案的权利。”
“根据这条规定,有多少合理的索赔要求遭到拒绝?”
“我想坚持我第五修正案的权利。”
“M国际保险公司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采用这条规定的?是谁起草了这条规定?”
“我想坚持我第五修正案的权利。”
整个法庭上一片沉寂。偶尔可以听到一两声沉不住气的咳嗽声。
“我没有问题了。”
沐流尘轻轻的说道,回到原告律师席上。
第二天下午,沐流尘接到了四无君的电话。
“赢得漂亮。”四无君说,“恭喜你,流尘。”
“你已经知道最终结果了?”沐流尘问道,这时离陪审团宣布最终结果不到十分钟,没有实况转播,最快的报纸也还来不及公布这条消息,除非是在庭审现场……沐流尘转过身去,望向旁听席,他没有找到四无君的身影。
“是啊,一千万的惩罚性罚款,你又破记录了。”四无君说,他看着面前的屏幕上,沐流尘有些迷茫地抬起头,望向旁听席的身影。通过特地派人安装的微型摄像头,他可以看到法庭内发生的一切。在法庭上,沐流尘发起进攻时的冷酷,那种咄咄逼人的的美丽简直令他着迷。那是藏在温文尔雅的表象下的另一面。不动神色地发起突袭,冷静的进攻,毫不留情地将对方逼入死角。四无君不得不佩服董事会的眼光。沐流尘的确是天岳所需要的人。
与此同时,属于男性的征服欲望也在四无君的心中悄然抬头。沐流尘是实力相当的对手,也会是很好的合作伙伴。他对他势在必得。
“多谢。”他听到电话里沐流尘的声音,“你送来的那两本工作手册帮了大忙。我欠你一个人情。”
“哦?”四无君笑了,“你准备怎么还这个人情?”
“听着,四无。”他看到屏幕中,沐流尘正在避开记者向法庭外走去,“如果是要求我担任天岳的法律顾问或者是为天岳工作的话,我的回答只有四个字。敬谢不敏。”
在沐流尘所看不到的电话那端,四无君挑了挑眉毛。在他尚未提出要求之前就封住他的嘴么?那的确是非常漂亮的一招。他有些气恼地笑了起来,“看来你的消息非常灵通啊,流尘。”
看来王隐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四无君的确一开始就打算利用他,使他为天岳工作。虽然早以料到,但是沐流尘的心中仍有些莫名的感伤,“知己知彼,”他淡淡的说,“我也有我的消息渠道。”
“不想听听天岳可以给你的待遇么?”他听到电话那头四无君的声音,他们之间已经到了如此公事公办的地步么?沐流尘苦笑起来,“不。”他说,“我不想听。四无你知道,我对身外之物一向没有兴趣。”
四无君叹了口气,他知道沐流尘说的是实话。凭着沐流尘这些年的成功,他完全可以在三十五岁之前退休,在湖区买幢别墅,悠闲地享受生活。住在闹市区的老式公寓大楼只是他因为他喜欢那样;日以继夜地工作,处理那些个人伤害案,和大公司斗争也是出于对导师教诲的坚持,而非经济上的原因,尽管他并不缺乏经济头脑。
“流尘,至少帮我看个案子。”四无君放柔声音,在他看来,这已经是非常大的让步了。
“抱歉,四无。”他听到沐流尘的回答,“我一向只接自己想接的案子。”
“流尘,你到底想要什么?”通过信号干扰的嘶嘶声,四无君的声音听上去格外轻柔,“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他柔声说道。
沐流尘的脚步稍稍停了一下。
四无……你真的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吗……沐流尘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手机的金属外壳,在长时间的通话之下,那个小小的机器变得温热,微微发烫,好似人体的温度。但是下一秒钟,沐流尘已经压下心中小小的渴望,恢复了平静。他望向远处的天空,静默的夕阳下悬挂着巨大的展览宣传海报,那上面写着市立博物馆——太阳王 路易十四——来自凡尔赛宫的馆藏珍品展。
“我想重返十七世纪,你做得到么?”沐流尘随口说道,他淡淡的笑了,“四无君。沐流尘想要的东西,不是你给得起的。”
“无我不能之事。”他听到电话那头,那人以一贯的自信与狂妄回答道。
“算了吧,四无君。”沐流尘说,“我很累了,放过我。”
然后他挂掉了电话,向前走去。
第十四章
晚上八点四十五分,沐流尘走出他的事务所,他感到疲惫不堪。也许他应该放松一下,在结束了那样一个大案子之后。沐流尘心想,他可以在街角的那家小餐馆里解决晚饭,然后在开车回去的路上租几盘录像带,在楼下的便利店里面,他可以买到啤酒和薯片,除此之外,他还想泡一个热水澡……他想着热气腾腾的浴缸明星合成图,堆在电视机前的垃圾食品,可以闷死人的文艺片和可以吵死人的枪战片……对一个单身男人来说,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选择呢?希区柯克?或者他可以尝试一下库布里克。
他想象着孤单一人在夜里通宵看恐怖片的情景,不禁小小地打了一个寒战,然后他看到那辆白色的加长型林肯停在了他的面前。
“沐流尘先生?”
沐流尘认出了那位从车上下来的脸色苍白的年轻人,“天之翼?”他问道,他记得王隐提起过这个名字,“你为四无君办事。”他说。
那位脸色苍白的年轻人沉默地点了点头,打开了林肯后座的车门:“四无君先生请您赏光,共进晚餐。”
“谢谢他的好意。”沐流尘说,他并没有停下脚步,“告诉他我很累,已经回家休息了。”如果那个小小的单身公寓能够称为家的话……沐流尘心想。
但是那位年轻人拦住了他,“我接受的命令是,务必要请您去一趟。”他说。
如此霸道。沐流尘摇了摇头,他差点忘了,这也是四无君的行事风格。“如果我说不,你会绑架我么?”他淡淡地问道。
那位年轻人退后一步,但仍挡住了他的去路,“请不要让我难办。”
沐流尘的脸上不动声色,心中是却有些气恼的。他看到被那辆加长型林肯堵在后面的车越来越多,他们已经开始引起路人的注意了。这是沐流尘所不希望看到的。“好吧。”他说,“请带路。”
天之翼替他打开了后座的车门,“请用这个把眼睛蒙上。”他说。沐流尘接过那条黑色的丝巾,不禁苦笑起来,这已经非常接近绑架了,四无君是在向他示威么?但是沐流尘已经没有力气生气了,他随手将丝巾系在脑后,“这样可以了么?”他问道。
“得罪了。”那位年轻人显然继承了四无君一贯严谨的作风。他一丝不苟地检查了丝巾的透光性,然后才回到驾驶座上,发动了汽车。
沐流尘独自坐在林肯宽敞的后座上,黑暗中他无从判断时间的流逝,四周渐渐安静下来,在他几乎没有察觉的情况下,车停了,那位年轻人重新打开车门,“请小心脚下。”一双手扶住了他。他被牵引着,在黑暗中行走。四周悄无声息,他能够听到自己的脚步落在地板上的回声,他们仿佛正在穿越一条非常空旷的回廊。沐流尘疑惑起来,他们在哪里?以时间判断,车并没有开出市区,但是沐流尘不记得这个城市中有如此开阔的空间。
在几个转弯之后,他彻底迷失了方向感。长时间的被剥夺去视觉令他本能地感到恐惧。他听到前面仿佛有一扇沉重的门被推开了,脚步声消失了,那双手放开了他。他试着往前走了几步,感觉自己踩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欢迎来到凡尔赛,1653。”黑暗中,那个熟悉的声音笑得猖狂。
“四无君。”沐流尘喃喃地说道,那双手替他解开了蒙住眼睛的丝巾。
然后,他被眼前的一切震惊得无以复加。
“如何?”四无君微笑着,欣赏着他的反应,“你现在正站在路易十四的宫殿之中。”
沐流尘有些着迷地睁大眼睛,看着这个以白色和金色为主色调的巨大空间。没有电灯。精雕细凿的六棱立柱水晶烛台上,白色的蜡烛安静地燃烧着,照亮了雕花金漆木的沙发躺椅,大理石面的桌子上,绘有鲜花、禽鸟等色彩鲜艳的装饰图案的碟子盛着精美的食物,他过了很久才意识到那是真正的食物。房间的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床,由天使的雕像支撑着青铜镀金的床架,床上面铺着华贵的水红色丝绒,在烛光下象水一样流淌下来,瑰丽无比。
如果不是四无君正站在他的面前,沐流尘几乎真的以为自己正置身于1653年的太阳王的宫殿之中。
然后他注意到墙上那张著名的路易十四的侧面像,它看上去逼真得不像是仿制品。沐流尘突然紧张起来,“四无,”他小声说,“你不会是真的把博物馆的展品偷出来了吧?”
“不。”四无君说,“实际上,我们就在博物馆的第七号展厅中。”
沐流尘在心中暗叫一声惭愧,他早该想到,除了市立博物馆,哪里还有如此开阔的室内空间,可以将路易十四的凡尔赛宫局部复制过来。“但是,”他有些困惑地指出,“现在应该早就过了参观时间了。”
“我向博物馆的馆长租借了这间展厅,直到明天早晨开馆之前。”四无君将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说得异常轻松。
“四无,”沐流尘看着他,“我从来不知道你跟博物馆馆长的交情有那么好。他居然同意让你用路易十四时代的酒杯喝酒。”
“我们的交情是很好,”四无君说着,将香槟递给沐流尘,“他下班之后就在馆长办公室中和我的几个部下喝茶聊天。”当然,他们都带着枪,四无君在心里补充道,不过这一点没有必要告诉沐流尘。
“如何,”四无君笑道,“我说过,无我不能之事。”
这简直是疯狂。沐流尘心想。但是四无君的确做到了。沐流尘不得不承认,在最初的那一瞬间,他的确给了他置身于路易十四的凡尔赛宫的巨大震撼。
“你赢了。”沐流尘说,他与四无君轻轻碰了碰杯,将香槟一饮而尽,“现在你可以把那个案子拿给我看了。”
“哦?”四无君微微挑了挑眉毛,“你不需要再考虑一下我的另一个建议么?”
沐流尘笑了笑,“如果要我担任天岳的法律顾问的话,”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水晶酒杯,“你得让我重返亚特兰蒂斯。”
这次,他聪明地挑了一块根本不存在的古大陆。
四无君看着他,“流尘,”他柔声说道,“我已经说过,无我不能之事。”
“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四无……”他挣扎着,终于开口说道,“你知道,那并不是我真正想要的。”
“我知道。”四无君说着,在瑰丽得近乎虚幻的空间中,他的声音低沉,轻柔得近似残酷。“我知道。”他喃喃地说着,从沐流尘的手中拿过酒杯,随手放在大理石的桌上。然后他在房间中央那张巨大的床上坐下,随手拍了拍身下的床垫,“这批展品当中,有许多只是仿制品,但是这张床却是真正的古董。虽然床具是新的,但是这副青铜镀金床架,却是真正的路易十四时代的古董。”
“在这个世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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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流尘站在那里,看着四无君。他坐在那张巨大的床上,在昏黄摇曳的烛光下,他露出雪白的牙齿,迷人地微笑着。
“你疯了。”沐流尘说,但是他的声音异常平静。
“人的一生中,被允许有六个小时的疯狂时间。”四无君说,他看了看手表,“现在离第二天开馆还有五个小时。”
然后他仰起头,安静地注视着沐流尘。
在这个仿造凡尔赛宫建造的展厅中,有一扇临街的窗户,粉刷成金色的石膏制成的路易十四风格的花纹镶框和奢华的落地红色丝绒窗帘重重叠叠,巧妙地将它掩饰起来,使它成为整体展览的一部分,但是沐流尘知道,只要他踱步到窗前,向外望去,就能够看到现实中的世界。
只要他肯走到窗前,向外望去,就能够打破这个瑰丽得近乎虚幻的梦境。
沐流尘突然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与厌倦。明知是徒劳,他不想再挣扎下去了。他看着四无君,他坐在那里,在这个瑰丽得近乎虚幻的梦境中,他是唯一的真实。
“四无……”他走过去,将额头抵在四无君的额前,“我累了,四无……”他喃喃地说着,感到四无君的双臂有力地拥抱住他。全身的力气都松懈下来了,在那一瞬间,他感到那些小小的坚持,那些徒劳的挣扎,反复的斟酌,权衡利弊,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即使被利用又如何?至少说明他还有值得利用的价值。
沐流尘有些自嘲地,轻轻地笑了起来,他低下头去,亲吻着四无君的嘴唇,伸出细小柔软的舌头,轻轻舔着那张薄而性感的嘴唇,勾勒着他的唇线。他吻着他的下巴,他的喉结,他的脖子。然后他将头埋在他的肩窝里,摸索着解开了他衬衫的纽扣。
衣物悄无声息地落在铺着地毯的地板上,昏黄的烛光微微摇曳了一下,将交叠的身影投映在墙壁上。四无君微微支起身子,低头看着沐流尘伏在他的胸前。他的吻悄无声息地落在他的胸口,柔软而温热的舌头轻轻地滑过他的胸膛,并没有引起性欲的成分,四无君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那头淡金色的短发,有一种近乎怜惜的感觉在他的心中慢慢升起,落在他胸口的吻那么轻,那么生涩,仿佛不应属于一个三十七岁的男人。“流尘……”他轻轻地唤他,将他抱起来,托起他的臀部,让他分开双腿,跪坐在他的身上。他开始吻他,一下一下,控制在令他感到舒服的力度,他用手指抚摸着他光裸的颈部,看到他像猫一样眯起眼睛,趴在他肩膀上,搂住了他的脖子,过了一会儿,他感到了落在颈上的呼吸变得悠长延绵,“流尘,”他推了推他,“想睡了么?”搂住他的脖子的双臂微微紧了紧,回答他的是几声含糊不清的呢喃,四无君抱住他,缓缓躺倒在那张奢华而又巨大无比的床上,他想他真的是太累了。他调整了一下两人的位置,让他能够更加舒服的枕在他的臂弯里。“睡吧,流尘。”他轻轻地说道,吻了吻他光洁的额头。
第十五章
沐流尘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密尔顿大街上的那间小小的公寓里。他眨了眨眼睛,阳光透过睫毛的缝隙细密地撒下来,落在雪白的床单上。这是冬日里少有的晴朗的天气。他在被窝里略略转动身子,侧过头去,看到四无君正坐在他的床边,笔记本电脑放在他的膝盖上,他衣着整洁,系着领带。感觉到床上的动静,他从电脑前抬起头来,“醒了?”他笑着说,“你睡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他看到沐流尘从被窝里伸出手臂,有些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然后他重新把头埋进了枕头里,发出了类似撒娇的声音。那是四无君从未见过的不设防的状态。他刚刚醒来,还没有完全清醒,骨骼纤细的手腕从睡衣的袖子里露出来,抓住枕头的一角。昨晚是四无君帮他换的睡衣。他抱他上车,送他回密尔顿大街的公寓。一路上沐流尘睡得很沉,下车时他惊醒过一次,睁大着眼睛,有些迷惑地看着周围,但是只要四无君轻轻顺着他的背脊,轻声安抚他,他便露出了安心的神情,在他的怀里蜷缩起来,自己找到舒适的姿势,又继续沉沉睡去。他睡迷糊的样子,有一种与实际年龄不符的天真。
就好像熟睡的小猫一般……四无君心想。他看着沐流尘蜷在被窝里,努力地将头拱进枕头里,把自己整个都埋起来,只露出几络淡金色的发稍在外面。四无君笑了起来,有些恶作剧地,他很想把这只小猫从被窝里捞出来,戳它的肚皮,把它弄醒,但是他忍住了。
他耐心地等待着,果然,过不了多久,他看到沐流尘掀开被子,几乎是从床上跳了起来,“我睡了整整十二个小时?”法庭上的淡定从容全部不见了,“天哪……现在是几点?”他有些哀怨地望向他,“四无,为什么不叫醒我?”
“十点三十。”四无君把钟拿给他看明星网,“你睡糊涂了。今天是周末。”
“律师是没有周末的。”沐流尘小声嘀咕着,但是他很快又钻回到被窝里,把自己蜷缩起来,裹成一只团子,“不过我可以晚点去事务所。”
四无君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他从来没有想到,这位多年的好友还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四无君感到自己的内心柔软起来,“我煮了咖啡,要不要喝?”他伸手替他将有些凌乱的发丝抚顺,看着他点了点头。他将笔记本电脑随手放在床头柜上,向厨房走去,
他拿着咖啡回到卧室,看到沐流尘趴在床上,他的笔记本电脑放在床头,他抬起头,将屏幕转向四无君,“你要我帮你处理的就是这个案子么?”他指着那个打开的格林伯格公司的文档问道。
四无君将咖啡放在桌上,然后他把笔记本电脑从沐流尘的手中拿走,合上,放到一边。
“是的。我原本是想让你帮我处理这个案子,不一定要出庭,但是我需要法律上的援助。”四无君说,他在床边坐下,“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昨晚,你睡着的时候,我想了很多。”
“流尘,我想,我不该勉强你做你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沐流尘躺在床上,略抬起头,安静地看着他,四无君对他微笑了一下,将他露在外面的手臂轻轻放回被窝里。“我不会再勉强你了,流尘,你不用处理这个案子。”
“但是,”沐流尘说,他已经完全醒了,但仍然困惑不解,“四无,那是我欠你的人情。”
“况且就连重返十七世纪,你也做到了。”
想到路易十四那张的奢华而巨大无比的床,他们两人都笑了起来。
“不。”四无君笑着说,“我相信本市的优秀律师不会只有沐流尘一位。”
“但是,我是最好的。”沐流尘说,“至少,也是最合适的人选。不然你不会来找我。”
“是。”四无君承认,“你的确是最好的,流尘,也是最合适的。”
“但是我不想欺骗你,也不想伤害你。”
他低下头,凝视着沐流尘的眼睛。他正安静地看着他,阳光下,扬起的眼睫纤长浓密,微微卷曲着,有一种纯净的美丽。
四无君侧过头去,“流尘,你知道,”他有些艰难地说,“我并不爱你。”
“我爱平生,不管他离去多久,在我心中都无法忘却。”他低声说道,“流尘,在我心中,你也同样重要。”
“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但是你知道,那不是爱。”
“流尘,我并不爱你。”
他看着他的眼睛,低声说道。但是突然之间,就连四无君自己也困惑起来:他真的不爱他么?那么为何不忍心欺骗他,为何害怕伤害到他,他又是为何与王隐断交?或许他在很久以前就已经爱上了他,但并不知道那就是爱……
若不是爱,他又何必如此郑重其事?他想说服的,究竟是沐流尘,还是他自己?
就连四无君自己也困惑起来。
“我知道。”他听到沐流尘的回答。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淡定平静,他低头看着他,他的眼睛干净明亮,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微弱的笑。
“我知道。”他淡淡的笑着,“这并不重要。”
“流尘……”他讷讷地说道。
“我爱你,四无。”他听到沐流尘的声音,安静的,在这个撒满阳光的房间里。
“但是,那是我自己的事情。”
“我爱你,四无。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知道我在你心中同样重要,这就够了。至于你爱不爱我,对我来说,并不重要。”他仰起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到心疼或者难过。原来人的心是如此坚韧的。沐流尘心想。他轻轻地笑了起来,“四无,你知道,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是我的导师抚养我,资助我读完法学院四年的课程。那些时间里,我埋头学习,努力做到不让导师失望,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还有别的什么可做的事情。在导师去世之后,我开始独立开业,遵照导师的教诲,希望能用我的律师执照,使这个社会有所改善。但那是我真正想做的事情么?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的生活很平淡。除了工作,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可做的事情。然后我认识了你,四无。”他看着他,看着他英俊的侧脸,他挺直的鼻梁,他薄薄的嘴唇,“四无,你知道,”他柔声说道,“爱你,是我做过的最好的一件事情。”
他叹了一口气,“现在,你可以把笔记本拿过来给我了。”
“我也想了很久,四无,自从我知道你希望我为天岳工作。”
“没有人能够勉强沐流尘做任何事情。即使是你,四无君,也不能够。”
“但是,我有权力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是么?”
他淡淡的笑着,看着四无君。有一两秒钟的时间,他只是呆呆的坐着,有些发怔地看着对他微笑的沐流尘,然后他开始慌乱起来,“不,流尘……”他说,“你不必这么做……”他手足无措的样子非常可爱。沐流尘心想,他轻轻的笑了起来,伸手拉住他的领带,使他低下头来,然后他仰起身子。他吻了他。
“流尘……”他感到四无君的身体明显地僵硬起来,“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他说,手指将领带缠得更紧,迫使四无君俯下身来,他们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隔着衣料,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四无君下身的欲望。他勃起了。“这是我想做的……”他在他的耳边喃喃着,温暖的吐息落在耳垂上,他感到四无君支撑在他身旁的手臂颤抖了一下,“流尘,不要后悔……”他说。手指摸索着扯下领带,扔到一旁,声音因为无法克制的情欲而变得低沉。沐流尘轻笑起来,随即因为落在唇上的,有些疼痛的吻而变得断断续续,“四无君何曾言悔……沐流尘又……何曾言悔……”叹息一般的笑语终于低了下去,他将下巴抵住四无君的肩膀,有些粗糙的毛料西装摩擦着光裸的身体,自虐般的疼痛,他伸手,更紧地贴住了四无君的身体。
交织的吐息很快变得紊乱而暧昧,四无君并不是一个善于克制自己欲望的人,但是他想到那天晚上的粗暴给沐流尘的身体造成的伤害时,他尽量地控制住自己的力道。他用手掌厮磨着沐流尘白皙的胸脯,修长的手指轻轻夹起小小的淡色乳头,稍稍使力,使柔软的触感渐渐坚挺起来明星夫妻,他将另一只手探到沐流尘的身下,感觉到他悄然挺立的欲望。沐流尘柔顺地分开双腿,对于这样的抚慰他不再感到陌生与无措,但是这次,四无君拉过他的手,按在了他自己的欲望上。他的手掌覆盖在沐流尘的手背上,牵引着他的手指,引导他上下动作着,这近似于自慰的姿势令沐流尘羞耻地呻吟出声,从丝缎一般滑腻的前端传来濡湿的感觉,他弓起身子,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交叠的身躯,在拥抱摩擦的同时,他可以感觉到四无君的欲望不时触碰到他的双腿之间,他睁开眼,看到他忍隐的汗滴从锁骨滚落。“四无……”他轻轻唤他,声音中有些许苦闷。他侧过头,将四无君的耳垂含在嘴里,轻轻啃咬着,“四无,我想要你……”他在他的耳边低喃出自己的欲望,感觉到四无君强忍的呼吸顿时粗重起来,他转过头,有些凶狠地吻住了他的唇,“你到底在想什么,流尘……”他喘息着质问,感觉到沐流尘在他的身下曲起双腿,轻轻厮磨着他强忍到疼痛的欲望,无言地述说着他的要求。
“会弄疼你的,流尘……”四无君低声说道。他并没有打算要进入他的身体。给他上药时体会到的窄小紧炙的触感还停留在指尖的记忆,并不是不想要他,但是想到会造成的痛苦,四无君却无法狠下心来。“给我,四无……”他听到沐流尘轻喘着,在他的耳边,“哪怕是疼痛也好……我想要你,四无……”现在换成是沐流尘的手指在牵引着他,有些生涩的动作,引导着四无君的手掌沿着大腿内侧细嫩的肌肤往上,直至浑圆紧翘的臀部,指尖轻触到双丘之下的私处时,四无君再也无法抑制地绷紧了全身的肌肉,他低下头去,看着自己身下的沐流尘,他的双颊因为自己的举动而染上了潮红,半掩在纤长睫毛下的双眸,却是仿佛与情欲无关的平静。四无君低下头去,亲吻着他的眼睛,迫使沐流尘闭上双眼。那双眼睛中的清冷与决然令四无君的胸口微微疼痛起来。“你是在自虐么,流尘……”他有些气恼地逼问,握住他的欲望的手掌略微使劲,“四无……”从紧抿的唇间终于传来痛苦的颤音, “我想要你,四无,别再让我求你……”
四无君看着他,沐流尘眼中的清醒令四无君感到了清晰的疼痛。他伸出手,蒙住了他的双眼,“那么,转过身去。”他叹了口气,翻过沐流尘的身体,让他曲起双膝,跪趴在床上。四肢着地的跪势看似带有屈辱的意味,但实际上却能减少进入时的疼痛。他从背后抱住他,沿着他光裸的背脊,亲吻着他。当唇间传来的湿热滑落腰间时,沐流尘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夹紧了双腿。“放松,流尘……”他听到四无君的声音,有些嘶哑地低沉着。然后,湿热的感觉覆盖了双腿之间的私处,四无君的舌正在探入他的身体,酥痒的,炙热的吐息落在臀间,使沐流尘不可抑制地惊喘起来,无力地挣动着双腿,想要摆脱四无君的掌握。“是你自己要的,流尘……”他听到身后的男人的声音,带了些许的气恼,然后异常清晰的疼痛贯穿了他的身体。他将头埋在枕间,手指无力地拔抓着,最后撑住了床头,承受着来自身后的撞击。
经过了充分的濡湿,进入得并不困难。四无君小心地控制住力道。他用手扶住前端,缓慢地顶入,男性并非为做爱而生的器官本能地紧缩着,排斥着他,被硕大的欲望撑开的肠壁窄小火热到令人疯狂的地步。四无君低下头,他看到汗珠沿着自己的下颚滴落到沐流尘光洁的背上。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仿佛已经达到了极限的样子,而他的欲望还没有完全没入。“很痛么,流尘……”他想要退出来,但是沐流尘阻止了他。他有些生涩地挺起腰肢,前后摆动着,每一次都让四无君的欲望更加深入到他的体内。“流尘,别这样……”他从背后抱住他,制止了他自虐般的动作。他将手绕到他的身前,爱抚着他的器官,让他慢慢放松下来。用双手握住沐流尘的腰肢,将他固定在一个着力点上,四无君开始缓慢地抽动,将自己送入沐流尘的体内。令人窒息的紧炙,摩擦之间的热度,被柔软的内壁完全包裹的欲望,令四无君抓紧了沐流尘被体液濡湿的滑腻臀部,“流尘……”他低沉地喘息着,呻吟出他的名字,从夹紧他身体的大腿内侧传来的痉挛般的颤抖,引动他体内狂暴的欲望,来不及抽出停留在体内的欲望,他将沐流尘转过身来,粗暴地吻住了他。硕大的欲望在体内翻转,狠狠地摩擦过柔软的内壁,令沐流尘毫无防备地绷紧双腿,尖叫出声,强烈的刺激令他射在了四无君的手上,粘稠湿滑的感觉沾上了两人紧贴的小腹,随即强而有力的吻封住了他的嘴唇,“流尘……”他听到四无君低喘着,唤着他的名字,一声一声,交叠着,随着他撞击着他下体的动作越来越快。
身体疼痛到无以复加,但是心却渐渐平静下来,有一种满足的疲倦感慢慢地蔓延开来。沐流尘感到了四无君在自己体内的释放,然后他抽出了平息下来的欲望。“很痛么?”他抱过沐流尘,让他枕在他的胸前,轻轻抚摸着那头柔软的淡金色头发。他看到沐流尘仰起头,对他露出了虚弱的微笑。“很痛。”他慢慢地说,“但是,这是我想要的。”
“这是我真正想要做的,四无。”他说,“爱你,是我做过的最好的事情。”
“流尘……”四无君从身后抱住他,将下巴抵在他淡金色的头发上,轻轻磨蹭着,“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你可以到达任何你想去的地方。那是你的权力,没有人可以左右你。”
有一段时间的沉默,在这个冬日撒满阳光的房间里。沐流尘安静地靠在他的胸前。过了一会儿,四无君感到有温暖的液体滴落在他的手背上。“你在哭么,流尘?”他轻声问道。沐流尘没有回答,只是将头更低的埋到他的胸前。“流尘……”四无君几乎是有些慌乱地将他转过身来,他抱着他,笨拙地想让他抬起头来。“不,我没有。”沐流尘说,他抬起头,他的眼睛干燥而明亮,有一瞬间,四无君以为刚才滴落在手背上的泪水,只是他自己的错觉。“四无……”他看到沐流尘轻轻扬起了嘴角,“要继续么?”四无君顺着他的目光低下头去,看到自己因为刚才身体的摩擦而重新勃起的欲望。“好……”四无君说。他仰躺着,看着沐流尘曲起双腿,坐在自己的小腹上。他的双臂支撑在他肩侧的雪白床单上。现在是沐流尘掌握着主动权。但不知为何,四无君并不在乎,他甚至有点享受这样的感觉。他仰躺着,看着沐流尘,阳光从他的背后倾泻而下香港明星,给整具身体朦上了淡金色的光晕,他看上去优雅,高贵,强大,美丽,令四无君联想到在太阳下奔跑的猎豹。他听说这种美丽而强悍的生物在交媾的时候,母豹会咬掉公豹的鼻子。
“四无,”他听见沐流尘的声音,他在问他,“你为何要捂住鼻子?”
“啊,”四无君据实回答,“因为猎豹在交媾的时候,母豹会咬掉公豹的鼻子。”
“哦……”沐流尘说,他伏下身来,轻咬着四无君的鼻尖,“要试试看么?”
不同于之前的小心翼翼,相互之间身体的碰撞变得热烈而狂野,他们本能地搂紧了对方,用手指与嘴唇探索着对方的欲望,试探着,触碰着,纠缠着,然后是粗砺的律动,他们低低地喘息着,因为欲望而嘶哑的声音互唤着对方的名字,冬日里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落在他们光裸的背上,他们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紧贴的胸膛起伏着,因为沾上了汗水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然后他们平静下来,手指与手指纠缠着,他们在那张有些狭小的单人床上躺下,相视而笑。
“你今天不用去事务所了么?”四无君问道,他替沐流尘拂开粘在脸上的汗湿的淡金色发稍,有些宠溺地看着他用手指卷住自己的发丝,无意识地,一下一下,轻轻拉扯着。
“不用。”沐流尘说,“我是自己的老板,所以今天我给自己放假。”他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拨通事务所的号码之后交代了几句,然后他放下电话,重新躺回到四无君的身边,“那么?”他微笑着,看着四无君。
“那么……”四无君伸出手臂,将他揽入怀中,他们的身体再次紧贴在一起,当四无君的吻再一次落在他的唇上时,他伸出双臂,缠上了他的脖颈。
如果这也不算是爱的话……
沐流尘想着,收紧了搂住四无君脖颈的双臂,他轻轻啃咬着他的耳垂,他的下巴,然后在他的鼻子上用了一些力道,狠狠地咬了下去。他看到四无君吃痛地捂住鼻子,整张脸疼都皱了起来,沐流尘轻笑起来,“四无……”他趴在他的耳边,喃喃着,“四无君,你这个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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